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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飞│20cm16cm│ 2005

千年一梦和谐│193cm123cm│2010

童谣如梦│82cm62cm│Deramlike Childrens Ballads 1998

和春杰认识是我主动示好的结果。先读其书,后见其人。私想者,私想着,新私想,本本有货,画画有新。

刘春杰把他的新作们起名叫千年一梦,我有点不太明白,不明白这一梦到底是谁的?你的?我的?还是刘春杰自己的。

在美术界,我有许多青年朋友,刘春杰便是其中一位。我和春杰相识于上个世纪80年代,20余年的交往,使相差35岁的我们渐渐成为知心朋友,可谓忘年之交。

后来,在胡同开小书店,偶尔也做画展。就先想到春杰,于是提前预定。书店虽小,也并不妄自菲薄,并非谁的画都愿意做的。那些喧嚣的、抽筋的、意淫的画,我个人看不懂的,也就算了。艺术的海洋那么深,我只能独取一瓢饮。还是想展一些比较诚实的。发乎心,游于技的那种。

说实话,以前我不太喜欢版画,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而且工艺性太强,社会性太强,让人的情绪有的时候噎在那儿,不上不下,不冷不热的。现在看来这真是我认知的差缺。

春杰热情、诚挚、聪明、干练、诙谐、机智,爱憎分明,疾恶如仇,讲义气,够朋友。这在许多事上都有所体现:2000年9月,优秀版画家周胜华英年早逝,重病两个半月期间,春杰几乎一直在医院帮助护理,病故后他又忙于操办料理后事,为大华的早逝伤痛不已,令大华的妻女及诸多亲友倍受感动。另一件事是他调南京工作后,我俩在工作和生活上已无啥紧要关联,但是三年多来他友情如故,常有书信、电话关照问候。在当前以实用主义为主导的人际关系中,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可见春杰是一个十分重感情的人。

春杰的画,不玄,不疯,不抽筋,我个人喜欢。

我跟春杰是通过沈敬东认识的,第一次跟他通完话后我老在纳闷,怎么一个南京的人有那么重的东北口音?后来熟了才知道他是北人南下,为着一个全新的突破。读着他从金陵寄来的有着他的版画和文字叫(私想者)的书,我真的有些惊讶,这些有着锐利思想和拳拳之心的图画和文字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觉得它们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的艺术体现,也是一个思想者留给观者的精神财富。

春杰是北大荒版画第三代作者中的骨干,父辈艰辛开创的军垦业绩,为他们这一代人营造了一个充满希望和憧憬的生活和学习空间,孕育并昭示了作为艺术学子们创作思维的才智和走向,这些因素都是与当年艰苦创业和政治动乱期间的第一、二代版画作者截然不同的。在春杰的作品中,一开始就充盈了那种童真和梦幻般的绚丽构思和与此相匹配的艺术表现手段,他是这一代作者中颇具典型意义,且能独树一帜的画家。人们看到,多年议来他的作品质量是稳定的,数量是多产的。在知名美术期刊《江苏画刊》决定调他去工作时,他原单位黑龙江农垦总局的主要领导诚意挽留并拟委以重任。其间,我也曾向省委宣传部、省文联有关领导建议,把他安排到省美协工作。对此春杰也曾犹豫,但最终他选择了南京。他说,他喜欢到未知的世界换个生活、工作环境。现在看,他的选择很有道理。

看春杰的画,颇有快意。字字入木,刀刀见血。春杰不愧是东北汉子,和一切矫情叫板,向四海虚妄开刀。这张张画里,不少的就是性情。

春杰以前的作品批判性比较强,他像一个战士,拿着自己的武器不断地跟这个社会叫着劲,一点点不平他都会拔身而起。我一直认为好的艺术品,要有一定的杀伤力,它要让别人痛,悲伤,沉默,思考。愉悦人是女明星们做的事。我不是说让人快乐喜庆的东西就不好,而是认为能沉在人们心底的东西更有意思。刘春杰的那些带着点芒刺,带着点辛酸的小版画像是一把闪亮的小匕首,一刀刀的剜着这个时代的累累疖肿。

春杰是一位勤于思考善于应对困境的智者,应该说,关于去与留的利与弊,他都做了比较客观全面的分析和估量。这一行动,是他人生道路特别是艺术里程中一次至关重要的抉择。心中没有底数,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春杰的画像刀,锋利明亮,了无曲折。这把刀,把世间的真相解剖开来,血淋淋地给你看。那爱情、那光辉、那荣耀、那繁华,在春杰的刀下,尘埃落定,碎叶缤纷。

这次盛世天空美术馆为春杰举办个展,他拿来的几乎全是新作,跟以往的不太相同,这批叫千年一梦的版画和油画让我在惊喜之余有些迷惑,他用直线或曲线编织而成的这些抽象新画,更像是一个迷离的文学故事,在作品的底层里隐约出现的人物情境,好像是他想要阐述一种社会学话语。这些细节包藏在抽象的线条里,它们放弃了先前的直接冲突,它的妥协包含着与社会现实共处的愿望,简洁的抽象语言在最大程度上负荷了社会价值的份量。那些默默无声边走边绕的线条,在现实意味的沉重外划上轻盈的一刀。

20余年来,不同时期,在黑龙江成长的版画家,其中包括许多颇有成绩的中青年画家,有数十人先后走出黑龙江,几乎遍布全国各地。遗憾的是,目前常有作品面世的却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有开拓性进展和成就的了。像在苗圃里培育优质禾苗,移植到大地旷野中就萎缩干枯了,像游泳健将到了大海里就手足无措、无能为力了。其中缘由,值得研讨。而春杰却是一个例外。

春杰的画像光,在宗教的、艺术的、文化的、权利的迷雾里,硬硬地给照出一片亮来。

就像我开始问的,刘春杰的千年一梦到底是谁的梦?它既沉重又飘荡,色彩无比灵动,又有一股内在的韧劲,明心见性处激发着人的省思,他擅长的线条和思路像是一个异数,在煞有介事或起哄的浮世里看着这些好玩又智慧的梦幻图案,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抽象艺术所表达的其实是一种对世界的理解,对于这个枯燥而雷同的世界来说,艺术家通过丰富的创造力和对外在世界的再认识再建构,把形式和外在物质对象的联系彻底打破,从而使自己的表达符号变得高度的纯粹,刘春杰在运用这种最纯粹的符号建构内涵最独特也最精准世界图像上展示了他过人的才情。

离开故土,来到个崭新的生活和工作环境,有许多工作要做,而且有些是不能短时奏效的。安顿家室,熟悉工作,应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适应不同地域性自然生存环境的差异都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尤其是身处一本有着30余年历史的名牌期刊,参与单位组织的大型展览,接待画家来访、广告客户,如果乐于应酬,可以始终陶醉于其中。而且仅南京几乎每周都有画展开幕式,可以赶场似地参加,这也是工作需要。然而春杰却不忘根本,依然挤出时间完成了数幅版画作品。去年春天,他曾写信告诉我自己新的创作计划一个名曰《私想者》的系列创作,当时我并未在意,也没深层了解他的详细构想。谁想半年以后即去年底,竟然收到他寄我的-本厚墩墩的由他自己装帧设计的图文并茂的图书《私想者》,以及何平的文章《一个艺术家实验样本的意义索隐一刘春杰私想者读解》。在附信中还透露了他已经动手创作另一套尺幅较大的崇拜系列组画,近日又看到鲁虹为此套作品撰写的《追求版画的当代性观刘春杰版画创作有感》的文章。何平与鲁虹的文章以及在此前《美术报》发表的高照的文章,张新英发表在《艺术当代》的文章,对春杰的新作都作了肯定的评价,我认为都是实事求是的,也是言之有据的。在这里我不想引证他们的诸多观点和论据,只想就刘春杰创作得以拓展的现象和情由谈点个人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