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著名小说家毕飞宇茅盾文学获作品改编的话剧《推拿》将于9月5日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昨天,该剧导演郭小男带领四大明星主演刘小锋、吴军、王一楠、胡可与记者见面,胡可还让现场采访的记者感受了推拿的享受。

盲人群体,一个生活在现实边缘地带的隐秘人群,曾一度是被文学遗忘的群落,甚至是被文学和社会所误解的群落。

2018.2.7

  话剧《推拿》讲述了“沙宗琪推拿中心”里几个盲人推拿师的故事。以老板沙复明和张宗琪、张宗琪和金嫣、沙复明和都红的友情、爱情关系为三条主线,辅以王大夫、小孔、小马、高唯、金大姐等各色人物之间的关系展开。导演郭小男说:“故事在盲人自强、自尊的生活映像中,展示出的是关于驱逐黑暗,企求心灵光明的愿望与努力。本剧讲的虽是盲人的故事,但它更是一个直面苦难、赞美生命,追求至真至善情感的故事。恐惧、沉默、孤独和黑暗伴随着正常人的一生,于是光明的企盼有如图腾一样让人追索,突然就拉近了与所谓的盲人的距离,这时候就没有区别了。我们近距离感受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苦难和乐观就感染了我们。这是我们共同的关于光明与黑暗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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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怎么都没有预料到,故事会这样结尾,主人公沙复明被紧急送进手术室,推拿中心其他人手握手安静地等在过道……故事就这样嘎然而止,留给读者无尽的想象和思考。

  胡可扮演推拿师都红,她告诉记者:“当你演一个女神的时候,你要相信自己就是一个女神,如女神一般站在舞台上,你就是最美的,内心的强大是最重要的。盲人只是在感官上有所缺失,而我们虽然在感官上是健全的,但是我们在情感等方面也是有所缺失的,所以本质上是一样的。不能用心灵的窗口传递情感,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困难。”

毕飞宇的长篇小说《推拿》首次把笔墨对准这一群体,塑造了一群有高度尊严感的盲人推拿师形象,对他们的成长、生活、工作、情感、心灵世界做了全方位的深度探视。01

小马走了,都红走了,沙复明进了医院。护士从高嫣眼里看到了普通的眼神和光亮。这眼神,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是正常人与盲人长久相处后生发的眼神,那是一种平等与理解,是感同身受,是恨不能替他去疼去痛去受罪的情怀。

  昨天在现场,有几位媒体记者有幸感受了胡可的推拿手法,体验了一回推拿师“闭上眼睛‘看’世界”的推拿术。

推拿,对于大多数盲人来说也许是最适宜的工作,没有视力限制,没有风险和危险,靠技术和劳动挣钱吃饭、生存。

好在,虽然小马走了——带着对嫂子小孔难以言说的爱,带着对洗头店小蛮的愧疚;虽然都红走了——带着对沙复明的祝福,对整个推拿中心的感恩,更是带着那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和骄傲;虽然沙复明躺在了手术台上,带着对都红的眷恋,对都红的爱,但推拿中心发生的所有不愉快,都在这一刻被溶解,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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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患难兄弟兼合伙人张宗琪,在最紧急关头,依然表现出患难与共的气魄,当护士问到谁负责签字时,他一把推开本要来签字的王大夫,用牙齿咬开护士手中的笔芯,将墨水吹开在纸上,盖上了自己的手指印。这个小小细节让我泪流满面。这是对往日兄弟二人间因身份和利益而产生分歧最好的镇静剂,是有福也许不能同享,但有难一定要同当的大情怀。我敬重这样的男人。

《推拿》同名电影剧照

再回想之前二人因推拿中心老板身份产生的分歧,在推拿中心成立之初,是沙复明提出的”一人一半”,之后在整个推拿中心运行过程中,沙复明可以说是唯一的老板,既主内,又主外。推拿中心所有的管理,以及与人打交道的事,全由沙复明来做。而张宗琪则更像甩手掌柜,话少,而且自己还上钟。

在毕飞宇的笔下,盲人们自卑、沮丧、敏感、多疑、悲观,但不绝望——或者说他们已经超越了悲观,战胜了绝望,有生活追求、有工作事业、有丰富的情感和美好的梦想。

在沙复明看来,这其实是不公平的,因为张宗琪不仅不得罪人,还拿双份工资,而且正因为他平时话少,在会议上只要他发言,以他同样是老板的身份,他必定会赢得口碑和支持。而沙复明自己呢,外交、管理,全由他一个人,还时时有得罪人的危险。

小说叙事背后,同样也凸现了很多幽暗的人性,展示了这一特殊人群内心深处许多难以言说的疼痛。

于是慢慢地,沙复明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老板梦没有实现,甚至就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张宗琪而让自己的老板梦变质。他觉得他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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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当初提出”一人一半”的想法一样,这一次,又是沙复明先摊了牌,他说如果张宗琪离开,自立门户当老板,他可以拿走十万。沙复明提出的十万,是基于当初入股的八万而言的,他觉得已经多出了两万,应该可以解决问题。然而,让沙复明意外的是,张宗琪棋高一招,他提出,如果沙复明离开自立门户,他可以拿走十二万,但是目前没那么多钱,过几年一定还清,钱不会欠他。

在《推拿》里,因为看不见,沙复明纵使拥有非同一般的雄心和能力,也进入不了健全人组成的主流社会。

呵呵,读到这的时候,直赞叹张宗琪高明,平时默不作声的他,在关键时刻竟能如此冷静,如此老道,如此直抵人心。这下好了,沙复明的球又被抛回来了!为难的不是张宗琪,反倒是沙复明自己了。

因为失去了视力,张宗琪的生活似乎永远只有一件事——严防死守,过度的防范剥夺了他的爱。

其实,张宗琪也许早就看穿沙复明的小心思了,可是他看穿却不点破,而是用自己的大智若愚来缝补兄弟二人的嫌隙。

因为看不见,王大夫把“对不起父母”作为自己的原罪,还得忍受“对不起弟弟”的伦理煎熬。

在我看来,张宗琪是真正的大智慧、大胸怀。同样是盲人,同样是和所有有”老板”梦一样的盲人,他把所有的场面都给了他的好兄弟沙复明,他把沙复明置于光明的高处,而自己则沉入海底,埋头苦干。难道他不想抛头露面吗?他不想得到他人的赞扬吗?他不想得到推拿师们的支持吗?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确切地说,是普通的盲人,他绝对想。只是,为了好兄弟,他只能这样做,能够让自己低到尘埃,而成全他人,这对张宗琪来说,也是光明所在。

因为看不见,小孔的父母一定要她找一个能看得见的男朋友,她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爱上了全盲的王大夫,谎言使她的幸福爱情变得难以坦然地面对一切。

更因为张宗琪提出的那十二万空头支票,才让沙复明为难,才能让他们在这种矛盾中缓缓行进,但终不至于分离破裂。而最后,张宗琪在沙复明手术的家属负责人处按上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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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的一种包容与睿智啊!一个用盲眼看世界的人,一个用沉默寡言来应对复杂世事的人,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的人,他用看不见的双眼,还原了黑暗世界的光明,重塑了这世界的温暖和光亮!就让我们祝福沙复明,祝福都红,祝福小马,祝福所有用心看世界的人吧!

因为看不见,都红即使在音乐方面极有天赋,她的容貌即使美到极致,但她的自尊心还是一再受到伤害。

因为失去了视力,金嫣终日幻想着用一场漂亮、体面的婚礼,来弥补自己人生的缺憾,而泰来却无法满足她的这一愿望……

与自身残疾所导致的“疼痛”相比,盲人们所遭受的更为尖锐的疼痛,来自于光明世界里的人们,而且是与他们有着亲缘关系的健全人群。

王大夫的弟弟,既嫌哥哥出现在婚礼上给自己丢脸,又把自己闯祸后的难题硬生生地塞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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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泰来的父母觉得两个瞎子结婚不体面,因而不愿给儿子操办婚礼,怕被人笑话;小孔在深圳做推拿时被前台反复欺凌。

对于健全人来说,“他们永远会对残疾人说,你们要‘自食其力’,自我感觉好极了,就好像只有残疾人才需要‘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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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飞宇

尽管毕飞宇并没有全力书写健全人和盲人之间的尖锐对立,但是,他们之间所存在的这种“推拿”关系,已隐喻了一种异常吊诡的现实逻辑:

他说:“盲人的人生有点类似于因特网络里头的人生,在健全人需要的时候,一个点击,盲人具体起来了;健全人一关机,盲人就自然而然地走进了虚拟空间”。

这种边缘化的生存地位,以及盲人所处的被“推拿”的地位,使得盲人们不仅要忍受自身残疾所引起的各种内心之痛,还要不断地承受健全世界带给他们的各种无法预测的内心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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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叙述幽暗的人性所造成的各种伤害之外,《推拿》里也有着精神抚慰的力量。

毕飞宇虽通过“推拿”将盲人置于现实生活之中,实质上,他是以盲人们在心灵上的彼此“推拿”和抚慰,来传达那些卑微的人群,试图用自身的心灵之光驱走黑暗的强烈意愿。02

在“沙宗祺盲人推拿中心”里,有着极为纯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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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通过与小孔的恋情体会到,恋爱无非就是一点——心疼对方,“有依有靠的感觉真好啊。多么地安全,多么地放心,多么地踏实。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