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上,如果说《安提戈涅》的纯白色高亮色调重在强化神圣悲剧气氛,那么《俄狄浦斯王》的低暗色调则渲染了神秘而恐怖的气氛。当然,与《安提戈涅》不同,《俄狄浦斯王》呈现了一种变化:随着俄狄浦斯王身份的水落石出,他的着装从黑袍套白衬衣裤换成了全身皆白衣,舞台后方的方板由高悬头顶垂下变为被俄狄浦斯王蹬在脚下,灯光照度也空前提高——一扫之前的压抑与恐怖,象征了主人公对于悲剧命运的超越。

李六乙被日本现代戏剧大师铃木忠治称为“新世纪亚洲最具影响力的舞台艺术家”,除《北京人》等中国名剧,他还导演过古希腊经典戏剧《俄狄浦斯王》和《安提戈涅》。

402com永利平台,李六乙之前在大陆先后上演的两部古希腊戏剧《安提戈涅》和《俄狄浦斯王》,均带有强烈个人色彩,极力开掘舞台之上空间与时间张力的潜能。这位努力探索自我舞台美学的导演,这些年一直在将经典“为我所用”。

  在如此“克制”的表演中,两个人物有所“突围”——李士龙饰演的牧人,跪地、倒地,又笑又哭,痛苦跃然而出;江珊饰演的伊俄卡斯忒,也露出担心、无措、悲伤等心理活动。尤其她离场一段,和剧本中短短几行对话然后“冲进宫”很不同,被江珊处理得丰富而细腻:从俄狄浦斯王身后一步步靠近,而后向后台走去,流泪、躬身、摇头,朝俄狄浦斯王伸出一只手又抽回,重新步入光区,以递进的语调重复着这句“不幸的人呀……”伴随着女歌队空灵的歌声,缓步走出舞台。

《李尔王》是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常被誉为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中最具艺术价值的作品。四百年来,无数研究者和戏剧家通过理论探讨和舞台实践,试图揭开并展现这部作品复杂深刻的艺术内核。

尽管对于李六乙呈现的《李尔王》评价不一,但值得肯定的是,首轮演出中,该剧“简约”的风格与人物个性之“浓重”已经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在当代中国排演古希腊戏剧有风险,李六乙一早就认识到了。如果说《安提戈涅》对于当代中国观众过于艰涩陌生,那么《俄狄浦斯王》无疑是一个更好的契机:追溯式的布局结构使其犹如一个精彩的侦探故事,大幕拉开时,整个故事已处于冲刺阶段,情节快速推进、跌宕起伏,一步步揭开老国王被杀之谜和俄狄浦斯王身世之谜。导演如果利用好剧本优势完全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适当调整剧本,统一大量指涉同一事物的不同语汇,前史追述放慢语速,歌队抒情性台词配以字幕,让剧情更好懂;同时,表演节奏张弛有度,富于变化,悬念迭起扣人心弦,让演出更好看。

此番,李六乙没有用过去的中译本,而是选用杨世彭先生的新译本。他表示:“杨世彭先生本身是做导演出身,同时也在大学里教授戏剧、研究莎士比亚,因此他在翻译时会兼顾舞台表演和文学研究。但是,杨先生的译本也是十几年前的版本,语言上还是存在一些问题。我们在此基础上,特别邀请了台湾学者林伟瑜共同探讨,结合坐排实践,力求让莎士比亚回归大众、走近当代。莎士比亚是超越时代的,他跟我们这个时代的紧密联系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有我们不断缩短距离,才能找到。我希望这部戏能让大家看到一个真正的莎士比亚,我希望做一部很有品质的《李尔王》,这种品质既体现在我们的文化内涵,又体现在我们国际化的大视野。”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正在热演的《李尔王》在故事结构流程上非常接近原著,并未表现出过多李六乙的个人创作痕迹。近四小时的演出中,李六乙完整地呈现了《李尔王》从人物到情节的所有设置,故事脉络极其清晰,人物身份极为明确,情节推进极为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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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六乙坦言,人们对《李尔王》曾经有过误读,“尤其是过去的150年,这部著名的悲剧甚至曾被安上圆满的结局”,他认为,对于《李尔王》的诠释甚至不应有特别的主题,“它涵盖的太多了,就像我前面讲的,是一种回望,这是莎士比亚的高明之处,他的哲学,正隐藏在这涵盖一切的回望中”。

可以说,最终呈现在国家大剧院舞台上的,是一部按步就班几乎全本的《李尔王》。

  《安提戈涅》中,歌队作为导演增加视听元素的重要手段,已经让人眼前一亮;而《俄狄浦斯王》对歌队的运用则走得更远,不但增添了女歌队和真正歌唱的戏份,而且男歌队还戴上了源自和古希腊时间相近的中国春秋战国陶俑的面具。该剧对面具的运用已然回溯到了古希腊戏剧的萌芽。古希腊戏剧中的歌队本身就是一种人神沟通的媒介,在这里导演让其戴上无表情或弱表情的白色面具,连同空灵的歌声,无疑强化了神秘恐怖的气氛,以及命运的不可抗拒。同时,歌声和面具分别从听觉和视觉两个方面丰富了歌队的表现力。

中新社北京1月4日电 题:知名导演李六乙:经典的意义在于回望

其次,本版《李尔王》选用的是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莎剧舞台本翻译计划”中翻译家杨世彭的新译本,相较于朱生豪原译本的华美,此次的台词显得通俗简约,更具生活气息。